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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生如夏花

本主题由 雪紫夜 于 2008-3-22 20:24 分类

生如夏花

首发

作为长风忆雪的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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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惊鸿一般短暂
夏花一样绚烂

很多时候,舒晓晓就这样听着朴树的歌,走过这个城市一条又一条压抑的街道。
这是一个污染严重的工业城市,天总是灰的,难得清澈。一到夏天,这里就很热,以至于路边那些颜色鲜艳却沾满灰尘的花儿们都恹趴趴像被什么压了个半死一样。有一次晓晓拿起朴树的新专辑,《生如夏花》,这个原本绚烈如歌的名字,却顿时让晓晓哑然失笑。

啊啊,这不是一个讨论关于“人生中现实与梦想的差距”的无趣论文,这只是一个同样无趣的,糟到透顶的故事。

发生在这个无所不能的,又脆弱无力的,多美丽的,又遗憾的世界。
如果它,能被称为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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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阵风 掠过我身边 当你错身而过的瞬间
突然间 想要去很远 和你去看 繁华世界


是从多久以前就开始玩网络游戏,连晓晓自己都记不清了,到如今,她手上已经有了比班里那群男生更傲人的各大游戏的账号。
其中有一个叫做天空之歌的游戏,她在曾经很是喜欢,呃,是喜欢么?其程度,或许连她自己都忘了吧。
只是她还模糊记得,那个游戏里,天空之城希梅尔的圣光之路上,有一位圣骑士,司“护”的大地吟诵者,安静而悲伤地久久停驻,像山一般沉稳,却比风还不可追逐。他当时,也许是在为谁吟诵圣光的祷言,又或是在等待吧。
等待谁到来,只是自己恰好路过,于是他就微笑了。

莫清明。

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吧。

在晓晓第N次来到圣光之路时,她也第N次看到了那个似乎一直不曾动过的大地骑士,当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在干吗啊”之后,那个大地骑士终于像苏醒一般地说:“似乎,见过你很多次了啊。我真的站了这么久了吗?”

也许在平时,这个衣着光鲜的家伙毫无疑问会被晓晓当成神经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不是,总是愿意相信诸如“他只是不小心让灵魂睡了过去”之类的鬼话。
不过,会选大地骑士的家伙,通常都是神经病吧。
直到如今,晓晓也这么认为。
因为,在这个游戏里,大地骑士不仅攻击低,速度也慢,魔法伤害更是少得可怜,只有那作为补偿的变态防御和其“护”的特性才为人所需。换句话说,所有的大地骑士,都只是一面盾牌,在队友危险的时候,用自己的生命去为他们格档掉所有伤害。只是一面悲哀的盾牌。
所以,在这里的大部分骑士都选择了速度最快的风骑士或攻击高的冰火骑士,除了保护一无所能的大地骑士少之又少。

因此自己才对他有好感么?
沉稳,内敛,无私,牺牲精神,不说话时用自己生命给予的绝对防御。

晓晓不得而知,而在不玩天空之歌已久的如今,似乎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但曾经自己确实认识过这么一个人吧,似乎是作为“叫醒自己”的报酬,大地骑士用一下午时间把晓晓带成了一个已经足以自保的小魔法师,才微笑着,不紧不慢地离开。

——叫我清明就好,不用客气。

大地骑士的笑容是多年来承接了阳光的温暖。

“等一下,你站在圣光之路那么多天,究竟是在干吗啊?”
“等人而已。”
“啊?等这么久?”
“也不是一直站在那里,等到的人来了会把我带走,等需要我的工作结束了我又再回来。”
宠物?晓晓在心里嘀咕。
“不闷么?这样。”
“习惯就好。”
骑士始终微笑。
“何况,圣光之路是一个让人蛮喜欢的地方,安静但华丽。”
末了,骑士又加上一句,笑容温暖不变。

其实圣光之路只是一段通往光明大教堂的路而已,因为路太长且教堂里并没有什么任务NPC,又加上“对于神的尊重”等臭屁原因被迫不能骑上坐骑,所以来的人很少。但这条路却是出奇的漂亮,这是个悬浮在天空里的城市,教堂又处于城市最高的地方,圣光之路上数不清的阶梯和看不见尽头的蔓延,总让人觉得是在向未知的国度前进。
晓晓只是喜欢每天做完了事情之后来这里走一会,看高高的阶梯的末端的云雾,神的微笑在中间。
未知又如何,只要如今眼前是真实的景色脚上是真实的阶梯。

晓晓望着战马上有着温暖微笑的骑士,突然觉得,这真是个奇怪的好人呢。
在我走过的繁华世界,你也曾同行,这也算是安慰么?

然后,有这么个人始终无法忘记,又该不该是我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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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曲舞伴更换 失去的永不再返
一切都不必重来 什么也无须更改

一错再错的 这故事才精彩


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那个大地骑士,似乎是天然呆的家伙在被人叫醒之后决定了不再发呆,所以漫长的圣光之路上再也没有那个雕塑般沉稳坚韧的影子。
而且,晓晓那天发出去的好友申请也一直没有回音。
但晓晓并不觉得什么悲伤,因为本就是淡如水的交集,那天打到的奈落之刃也算留了纪念,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并且,一个偶然的机会,晓晓在新进的工会里得知那个叫做“莫清明”的大地骑士竟是全服最出名的骑士之一。

莫清明,凤凰墟首席骑士。为人谦和有礼,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温不火,不管对新人还是老手都很好,始终微笑。

晓晓知道一个大地骑士想要当上全服最强工会的首席骑士有多难,由此也想像得出那个天然呆的骑士的过硬操作,和在凤凰墟不可动摇的威望。
也不奇怪吧。
那天就看出来了。
为自己格档掉所有伤害,让一个脆弱的小魔法师在高于自己等级的怪堆里游刃有余,这该是怎样的操作和意识。而且,肯花上一下午帮助一个不认识的小法师的人,也是很难遇到的好人吧。
他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当时的窘迫么?身上的装备已经破烂不堪却没钱修,无法去高一等级的练级场,去低一等级的又没经验,所以才来圣光之路这样的地方转悠。但他始终一字未提,小心地维护了一个女孩子的自尊。
他有这样的威望和地位,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晓晓微笑,看着工会里那群家伙在讨论“听说凤凰墟的人如果打到了大地骑士的极品装都从来不卖的咧!都留给那个大地骑士王了。”
大地骑士王?晓晓喷出一口血,翻翻白眼起身去门口拿今天的报纸了。
真是非常囧的称呼啊。


拿完报纸回来,就发现工会里进来了一个新成员。晓晓点开[详情]看了他的详细资料
职业:骑士
属性:风
等级:88
自定义称谓:为何世界如此沧桑
ID……ID是……
晓晓眼皮一跳。
I……D……是……

新来的家伙打了招呼。

[我爱火星]:大家好=3=我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火星大神,大家叫我大神就好,美女的话可以直接叫我火星~哟~
[路人甲]:……
[路人乙]:…………
[路人丙]:………………
[工会老大]:死火星老子拉你进来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你再调戏我纯洁的民众我就把你扔回火星去!

晓晓沉默三秒,然后迅速下潜。
天啊地啊,这是哪来的流氓=A=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快让我走吧>_<
可惜下潜的深度还没够就已经被人发现揪出来了。

[我爱火星]:哎呀,那个叫荧惑的美女,我们真有缘啊!!!!!!!!!
(注:荧惑=火星)

晓晓只觉得眼前一黑,哦不,是世界都黑了。
这是开始吧。


这年头,不八卦则已,一八卦绝对玩儿完,这名字风波一闹,连工会城里养的小公鸡都知道“我们有一对火星爸爸妈妈”了。
虽然晓晓不只反驳过一次“我又不是母鸡哪会生公鸡!”,但总是立刻被身边流氓笑嘻嘻的“小公鸡是想说我们是它的干爸干妈嘛~”给搪塞回去。
于是只剩下晓晓吹胡子……哦不,她没胡子,应该是吹鼻子瞪眼。
而工会里的人则直接以“公火星”和“母火星”作为了他俩的昵称,虽然晓晓非常不满意但另一当事人却笑眯眯地接受了:“不错不错,简洁而形象的称呼!”

按照火星大人的说法就是:我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当然会对我老婆最好啦~于是我就开始每天快乐地等她上线,快乐地带她打装备,快乐地告诉她法师不能当战士用且你是女的是我老婆所以你要和所有怪的保持距离不要一看见怪就视死如归地冲上去,很快乐很快乐地利用我那令所有职业羡慕的速度嗖地跑出很远,然后看她气喘吁吁追上来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为此晓晓一天要跟他打三次架,并且是毫无疑问地虐他三次,所以火星每天都要可怜兮兮地说三次:“老婆好厉害啊我知错了嘛T T”
“我厉害什么啊,你少来这套。”晓晓撇嘴。

晓晓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游戏里,风骑士其实是法师的克星。
因为专攻速度的风骑士的移动速度是普通职业的1.5倍左右,加上火星这个白痴又宁愿放弃其他所有属性也要疯狂地堆速度,他的速度只怕连100级以上的大师级风骑士也要自叹不如。但脆弱的法师只有高伤害,控制技能少得可怜,唯一的冰霜减速也只能抵消掉风骑士额外的速度而已,加上吟唱咒语总要那么两三秒,所以就算把双方距离拉得再远,风骑士也能轻松近身,然而一旦被近身,法师就完了。

输给法师的风骑士,丢脸不丢脸。
白痴啊。
“老婆我爱你啊~~=3=”
火星笑的眯起眼睛,晓晓看不见他金色的瞳孔,那般轻笑的意气,如风般自由不羁。
晓晓看着火星那张笑得烂掉的脸,翻翻白眼转过头。

这又如何,游戏而已。
又有什么关系。
答应得很轻松,断开也很容易。如果是真喜欢,才是该远远地看着从不靠近啊。
这里如此美丽,却终不是我的世界。
只要不爱,就可以尽情享受它为你带来的快乐,离开时亦不会悲伤。

晓晓准备下线,习惯地跑去圣光之路,有夕阳一般微笑的大地骑士不在那里。晓晓微笑,点下退出,看着浮云夕阳一点一点淡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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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真疯狂
我一路执迷与匆忙

依稀悲伤
来不及遗忘


是夏。
暑假的时间总是混合着蝉鸣的绵长,绚烈的不肯屈服的歌唱。
天空之城希梅尔的落雪已尽数换了夏花。城中的风息湖有一池睡莲骄傲盛开,宛如谁所期待的生命。
渐渐地,晓晓越来越强,和工会里的人也几乎都成了朋友,这些时间里,工会里有因为各种原因退出的人,也不断有新人加入,一切悲喜都如风下浮云般轻。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火星的那隽永的流氓本性和那张笑得烂掉的脸吧。
还有,回到圣光之路下线的习惯,以及依然是一次都未见过的大地骑士。

不过连火星也被晓晓带得喜欢跑到圣光之路下线了,他说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凌于万世,有人在身边才不会太孤独。
晓晓第一个想到了莫清明,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记得当初自己问他:“不闷吗?这样。”
骑士泛起惯有的温暖微笑。

火星又说,以前自己的一个朋友也很喜欢到这里来。
“那现在呢?”
“不来了。”
“为什么?”
“……哎呀哎呀,老婆你不常教导我不要打听别人隐私的嘛~今天是你在打听哦呵呵~~~”

晓晓哑然,咽回那句差点就问出来的话。
——那么,那个人是不是凤凰墟的大地骑士呢?
问出来就惨了吧= =火星那个小心眼的别扭家伙肯定会泪汪汪地追问老半天,想起来就头大。

“话说,老婆去过多少好地方啊?”
“我知道你只会觉得酒馆和歌剧院是好地方啊。”
“诶诶,不要这么犀利嘛~”
“难道我没说对?”
火星一撇嘴:“干吗,不想跟我去很漂亮的地方看看啊~”
“我才不想陪你去跟美女搭讪。”
火星泪汪汪:“老~~~~婆~~~~大~~~~人~~~~~不是去跟美女搭讪啊我保证~我保证我自从划归老婆大人名下后就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啊TAT”
“你觉得我信了吗?”
火星立马喜笑颜开:“当然信了。”
晓晓只能继续她的翻白眼工程。

火星突然难得认真地说:“玩天空之歌这么久了,却一直没真正玩过一天。”
晓晓惊异地抬头,看着那张不羁的少年脸庞。
“所以,我们去旅游吧,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走一遍,不要停留在一个地方,那就算有一天不玩了,回忆也就更多,忘掉了这里也许还会记得另外的场景,也不枉相遇一场。”

只要去过更多的地方,就会记得更多,那就不枉相遇一场。
这一场相遇,本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火星笑得像朝阳初升时的微凉的风。

“干吗突然说这么煽情,我感冒了你得负责。”
“哎呀哎呀,难得煽情次老婆你就这么打击我,好无情T T”
“对你有情的是白痴啊,要去旅游就快点,11点半我得下线。”
“老婆最好了,扑倒><”
“去去。”

火星的脸笑得快要烂掉,转身便沿圣光之路向下跑去,风一般的背影在浮云里像梦一般穿梭不停。但是,晓晓却觉得那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
真是,奇怪啊。
沉稳的大地不可触及,不羁的风却一直在身边,不会离去。

因为,我在天空之上么。
这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火星的速度从来不令人失望,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旅行需要的道具。
于是他们上路了。

这是比远征更令人兴奋的路程。
以前晓晓从未留心过的希梅尔的繁华,风息湖在一季冰封后又重新盛开的莲花,永歌森林永不褪色的深红色的绚烂。
火星第一次肯放弃他风骑士的特权,为了等晓晓而慢慢地走,他时不时地离开大路,像个小孩子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带着晓晓去看她以前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色。
有时是漫天游移的月光色萤火,有时是湛蓝色的大湖中世外桃源般的小岛,有时是遗迹之顶那轮永恒的月亮。

原来天空之歌,是这么美丽的地方啊。

“火星,你以前来过这些地方很多次吗?”
“老婆真聪明=3=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好像对路很熟的样子= =”
“……恩呐,以前经常和我姐姐一起来。”
“哈?你姐姐?!”晓晓第一次这么吃惊,可从来没听火星这个大嘴巴说过他何时有个姐姐。
“哎呀哎呀,老婆不要这么吃惊嘛~我坦白我交代~我姐姐也玩这个游戏的嘛~这些地方都是她带我来的,只不过某次得罪那个凶女人之后,她就不肯带我来了= =所以都是我一个人来,好无聊好无聊,幸好现在有老婆陪我=3=”
“……你怎么得罪你姐姐了?”
“啊= =没什么。”
“说不说”
“真没什么= =”
“恩?”晓晓挑眉。
火星一抖,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貌似……是我有一次不肯帮她刷碗……”
“………………”
晓晓趴在电脑桌上笑岔了气。

气氛因为此事变得更加轻松,晓晓一路以取笑火星为乐,火星则可怜兮兮地默默带路。
越来越荒凉,月光之下,火星竟把晓晓带到了沙漠。
晓晓也不问火星为什么要来如此单调的地方,因为她并不讨厌沙漠,浩荡而尖锐的风沙掩埋不了如仙人掌般倔强的生命。
晓晓冷冷嘀咕一句:“你是打算把我带到这里谋杀亲妻然后方便处理尸体掩盖罪证吗?”
火星立马单膝跪地:“当然不是= =!我怎么可能舍得哦……我是要带亲爱的老婆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
“是哪里啊?”
“你去了就知道XD”

火星在前面带路,晓晓在漫天风沙里小心跟着。
不知走了多久,火星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座很古老的城堡废墟,可风沙竟然刮不到这里。
火星像看穿了晓晓的疑惑,解释说:“这里是风之遗迹。天空之歌的历史简介里有说啦,这是曾经放置风骑士教义的地方。可是后来因为偷盗者和暗之魔法师的破坏才成为一片废墟,不过这里是吹不进风沙的哦。”
晓晓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风骑士的地盘。
“我们上去看看吧。”火星脸笑得烂掉。

爬到遗迹的最顶端,先前被风沙淹没的月光又重新照下来,火星的话变得比平常更多。
“其实一开始我很不服气呐,那些个冰骑士火骑士都有自己的宫殿,凭什么就我们风骑士是废墟,而且还这么冷清,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但是后来又觉得这样反而更好,因为会有独占的感觉啊哈哈。
“哦不对,独占也是不好玩的,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像现在有我老婆陪着我多好=3=”
晓晓一个爆栗炸上去,火星只好老老实实继续说。
“以前都是我姐姐陪我来,不过那个凶女人总是忙着跟她老公你侬我侬,理都不理我T T后来她好像失恋了,唉唉明显是活该么,谁叫她不理我~结果我说她两句她就不爽了,她后来就不肯陪我旅游了,连以前的冰骑士都不要,跑去玩别的号了。重色轻弟啊啊啊啊啊!!!
“哎呀,貌似说那个凶女人说太多了,我们换话题。我很喜欢来这里啊,风之遗迹的最顶端,听起来就拉风。只是,一个人来的话,感觉会很不好。
“你想啊,偌大的世界,谁会记得这样一个埋在风沙深处的废墟,又有谁会记得立在风沙之顶的你?
“所以我唯一一次自己来这里……”

火星突然没有再说下去。

——谁会记得这样一个埋在风沙深处的废墟,又有谁会记得立在风沙之顶的你?

晓晓死死盯着屏幕上这行粉紫色的字,莫名的巨大悲哀突然涌上来,就像风之遗迹的屏障突然破裂,风沙呼啸席卷而入,噬咬不停。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如果没有身边的流氓火星,如果自己独自跋涉独自冒着风沙独自爬上这遗迹之顶,这月光是不是只会写满了悲凉?
这个美丽又遗憾的世界,谁会记得你在这里,谁会记得你?
这月光的悲凉,也只能由你一人承接而已。
即使月光是假的,悲伤却无法消弭。

晓晓有些发抖,像压抑着什么。她突然开始不明白,不明白面前站着的这个风一般不羁的骑士,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认识这个人。这个从不正经的家伙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他吧。
不是他吧。
会说出这种话的,明明该是那个悲伤的微笑的大地骑士啊。
我错了么?我从前认为的所有都错了么?只要不付出任何感情,便不会悲伤。
谁的孤独告诉我,我果然……错了么?

“啊啊,你看我都说了什么,老婆怎么不说话?被我冷得感冒了吗?”
火星突然又换了平时那副笑得烂掉的表情。

迟迟不见回复。
火星的眼睛闪了一下。
“怎么了哦……”

终于,粉紫色的字跳了出来。
“你是想说……我们都很孤独吧?”晓晓拼命压抑着全身的颤抖。
火星的灿烂笑容褪下去。

长久的沉默。

我曾以为,我不会爱上这个虚幻世界的任何。
可我错了。
在我对所有悲欢与离合报以自以为理智的冷漠目光时,我早已跌了进去,不可自拔。
那不羁的自由之风,那始终微笑的大地,那些离去的,那些不再回来的,那一场又一场的错过,以及,这突然被告知的,巨大的悲伤。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谁的声音,这一刻我听得如此清晰。

晓晓惊愕地抬头,风骑士的笑容是朝阳初升时的风,温柔而不羁。

“我不会离开你,因为我同样也害怕一个人的旅行。”
风骑士微笑,突然转头向遗迹之顶的月光大喊:“公火星和母火星永远在一起啊——”

月光下的风之遗迹,斑驳地写着时光的证明。
晓晓终于埋下头,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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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爱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风沙之顶那一夜之后,火星依然是流氓,而晓晓,也依然毫无疑问地每天虐他三次。
唯一不同的是,每过几天,晓晓就会主动拖上火星去旅行,火星一边喊着“奢侈啊奢侈啊”一边在晓晓身后跳得很欢。

可是,现在的晓晓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当初和那个流氓去过哪些地方,就像是刻意的遗忘起了作用。
只是依稀记得,最后一次出行,被一群敌对阵营的变态包围了。

那夜的昼月谷深得看不见月亮。
他们人很多。
来回冲杀反复,然后在晓晓的尸体上踩两脚,轻笑着跑远,等晓晓和火星一复活,就又冲杀回来。
卑劣而低下的手段。

“变态。”
火星一口唾沫,狠狠地咬出两个字。
晓晓咬咬嘴唇,说你是风骑士跑得快,要么你先走。
火星抓狂:“老婆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啊TAT你觉得我会丢下你先走么?!?!”
晓晓翻个白眼,说要么我们也找工会里的人来帮忙。
火星却制止了,他变脸似地换上那张笑烂的脸,说:“如果保护老婆都还要别人来帮忙,我还算什么男人啊~”
晓晓差点背过气去:“逞英雄也要分时间场合好不好!你现实点好不,他们是以多取胜诶!”
火星的脸突然沉了一下:“不会让别人抢。”
晓晓一愣:“什么什么?”
火星转过头去:“没什么。”然后继续这一场不可能赢的战斗。

这么一直输一直战,已经到了深夜。
“要么……下线吧。”晓晓已经有些疲倦了。
火星灿烂地笑:“老婆你先下好了,我继续,他们如果先走就是我赢了啊哈哈。晚安哦,要梦到伟大的我=3=”
晓晓突然有些愤怒:“你干吗啊到底!这么一直杀有意义么?!浪费时间浪费点卡浪费人民感情!明明找几个人来就可以解决你逞强个什么劲啊!”
火星被吼得愣住了,沉默片刻,他再次微笑:“不浪费。对我而言,不浪费。”
“为什么?”
“至少我能说,我是把我想保护的人保护到了最后,我比大地骑士还要伟大。”
火星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看不清他的表情。
晓晓愣住。
“从前我没能战到最后,然后一个微笑的混蛋就来救了我们,那个凶女人像见了白马王子一样兴奋,然后……可是,可是最后呢!”火星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甘:“凭什么就认为我不可以!我就算再弱,至少也有一点不会输给别人!”
晓晓听着这些莫名其妙根本看不懂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哈,真是奇怪,这个家伙,总会突然变得不像他呢。
如今的晓晓这么想着。
所以,我才会忘记你吧。哦不,这其实很像你的作风。一旦要走,就谁也追不上。
如风一般的,骑士。

晓晓难得被火星的气势压了下去,默默地继续协助火星战斗。又不知道挂了多少次后,晓晓开始惊奇地怀疑刚才火星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其实是预言。
因为,昼月谷的尽头,微笑的夕阳就这样蔓延过来。泛金的剑,沉重的铠甲,战马一声嘶鸣,他停下,微笑如同夕阳。
晓晓惊住。
大地骑士翻身下马,剑一挥,圣光自大地蒸腾而出,所有伤害便都已落在他身上。
用自己的生命去赌来的绝对防御。

莫清明。

大地骑士不多说话,防御的同时便又开始反击。晓晓终于醒悟过来,惊喜而小心翼翼地开始配合他的攻击,只有火星,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家伙刚才说的“微笑的混蛋”,就是他么,或者他只是路过,莫清明。
晓晓暗自猜度着,微笑漫开。

毕竟是凤凰墟的首席骑士,实力摆在那不是用来看的。而且得罪了凤凰墟的下场不是一般的惨,所以变态们乖乖收拾家伙逃离现场。
大地骑士这才转过头来微笑,夕阳一样温暖:“是你啊,很久不见了。”
这话是对晓晓说的,晓晓有点不知所措,好久才开口:“啊,是呢。”
被无视了很久的火星突然抬头:“你们认识?!”掩藏不住的敌意。
晓晓再次背过气去:搞什么啊你小子,有点礼貌好不好……

大地骑士不以为怪,缓慢走过去,帮火星上绷带:“别乱使性子。”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么?

火星的脸依然带着讨人厌的顽劣:“谁让你来的!”
大地骑士微笑:“你那么晚不睡觉,以为我不知道啊?”莫清明的脸温柔得像夕阳下的风:“所以就上来看看,果然,被欺负了吧?”

晓晓愣住。
——你那么晚不睡觉,以为我不知道啊?所以就上来看看,果然,被欺负了吧?
温柔的,几近宠溺的语气。

震惊,每一个部分每一个字都很震惊,一直震惊到了顶点。

——哎呀哎呀,老婆不要这么吃惊嘛~我坦白我交代~我姐姐也玩这个游戏的嘛~这些地方都是她带我来的~
——从前我没能战到最后,然后一个微笑的混蛋就来救了我们,那个凶女人像见了白马王子一样兴奋,然后……
——所以就上来看看,果然,被欺负了吧?

果然,被欺负了吧。
像最亲近的人才能了解的,那么宠溺的微笑。
所有片段就这么拼凑起来,最后竟然变成这么庞大的奇迹,太过庞大,以至于,让世界崩塌。
我承受不起。

火星沉默。
最后终于说:“那,谢谢,姐姐。”

姐姐。
那个流氓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温顺地喊。
而那个外表如山般沉稳的骑士也微笑起来,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微笑,刮了火星的鼻子:“真的谢我那以后就不要到处去散布流言说我凶啊!”

大地骑士起身,再次对晓晓微笑:“这家伙很麻烦吧?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已经完全颠覆。
不是当初那个天然呆的谦和骑士。
不是当初那个像失了魂魄的保护者。
不是当初那个永远追寻不到的,自己爱上的神。
已然颠覆到彻底。
她……如今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带着一个长姐对弟弟的宠爱和那已全然不同的微笑,问着自己:“这家伙很麻烦吧?”

原来是脆弱的。终于还是脆弱的。
在所有自以为是的表象之后,完全相悖的的真相耀武扬威地宣告自己的失败。
其实什么都可以掩盖,其实假的还是假的。
从未真实过。
包括自己所爱。
喜欢又如何?爱又如何?反反复复期待的相遇又如何?当时光的风沙散去,发现所爱都是错,那还有什么不会错过?
终究是无力啊。

在这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你骗我。”

当时的自己,就是这种连愤怒都无法怒吼出来的语气吧。
莫清明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总以为我仰慕那个人是英雄,一直记在心里不敢高金也不能忘记。可结果就是这样么?”
“你如今出现,是在嘲笑我么。”

火星有些不知所措,迟疑地开口:“怎……怎么了?”
莫清明示意火星不要插嘴,缓缓说:“我承认是我不好,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我的性别,全凭他们自己认为,让你误会了,很抱歉。”

“狡辩吧。”

你就狡辩吧。
在让我输得一塌糊涂之后。

晓晓微笑。按下退出,第一次忘记了回去圣光之路。
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却连结束也不能够。





震惊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愤怒也依然无意义。
第二天又是照常上线,只是突然茫然了方向,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露怎样的表情。

火星全看在眼里。

“老婆不要难过=3=”
火星跳过来。
“就算我姐很帅,我也会比她帅一千倍一万倍的~”

也许是他姐姐告诉他了吧。
晓晓笑着,不说话。

“老婆不要不理我嘛……”火星泪汪汪。
“没有啊。”
“就有了,都不肯摸人家的头了T T”
晓晓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却不由自主地僵在半空。

不行,还是不行。
无法若无其事,做不到和平时一样。因为有什么已经失去了崩塌了,无法恢复原样。

火星看着晓晓僵住的手,突然微笑:“老婆啊~”
“……恩?”
“我们再去一次风之遗迹吧。”


沙漠。大风。仙人掌。
悲凉。悲凉。

遗迹孤独地立在风沙之顶,像不肯离去的执著,又像无法离开的悲哀。
火星爬上最高处的断檐,返身伸手拉晓晓上来,手上的温度像真的一般,朝阳时的风的微凉。
然后两人就坐了下来,望着清冷的月光和寂寞的风沙,久久不说话。

终于还是火星开了口:“老婆啊,你看这些沙子多笨啊,被风牵着鼻子跑,都不知道反抗,还跟得很欢。”
“你如果想跟我唱《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话请先借我两团棉花。”
“哎呀哎呀,你放心啦我从来不背琼瑶阿姨的词啦~”
“切。”
“诶诶,别扯远了,老婆你说啊~这些沙子是不是很笨?”
“可能。”晓晓眨眨眼。
“那我们也就很傻啦~”火星笑得奸诈无比。
晓晓一头雾水:“什么什么?”
火星笑得脸要烂掉:“你想啊,我们不就跟这沙子一样么,被这个世界里的东西牵着鼻子走,明明知道这条路不会有结果不会有尽头,却爱得义无返顾。”
晓晓愣住。
火星的眼睛眯起来:“可是,都是心甘情愿的吧。”
“如果沙子不跟着风,不去经受这一场傻得要命的,会伤到自己的追逐,那它们就只能永远躺在一个地方,不会有遗憾,却也不会有比遗憾值得多的美丽风景。正因为有了美丽,才能明白什么叫遗憾,这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和尽头,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我也很笨吧。但是,至少不会后悔啊,这个世界即使不能停留太久,即使终有一天要放弃它,但在这里我拥有了一场夏花般灿烂不屈的生命,就不会后悔了。
“不要难过啊。
“老婆啊你听过一首歌么?我很喜欢的~”

——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狂野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爱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不虚此行啊 不虚此行呀
惊鸿一般短暂 夏花一样绚烂

……
惊鸿一般短暂 夏花一样绚烂……

“呐,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啊。”

是谁的微笑,如朝阳时的风一般微凉。

晓晓的眼泪在那一瞬间落下来,落在谁的掌心,轻喊着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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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有双神给的舞鞋
她吻了我便飞上了天

夏末。
那个火星来的家伙自从说过“我喜欢你”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是回火星了吧,他在地球的旅行期限只有一个夏天。
晓晓这么想着,站在风沙之顶,似乎连等待都失去了意义。

终究还是选择离开了么?
看着我跟着这世界的风远去,你却带着放弃的表情颓然停下,那你又何必说那些呢。什么执著和不后悔啊。让我明了后又迷茫,你们一家人的作风是不是都是如此?

晓晓打开好友列表,看着火星唯一留下的,那张笑得烂掉的头像,有什么从心底缓慢漾上来。

只是突然的一个念头,晓晓便第一次自己跑去买了很多东西,开始了旅程。

天空之城希梅尔总是涌了很多人。风息湖的睡莲在凋败前最后一次绚烂。六合塔下每天都有无数人相遇和分开。圣光之路是凌于九霄之上的孤独。光明大教堂在世界的最高处。永歌森林漫着染碧的迷雾。昼月谷深得宛如无法回去的绝望。极西之地的天国之河泛滥着水声,听一听便是前所未有的荡气回肠。索拉城中遍地是雪花,谁屋中的温暖,不属于我。大沙漠深处,有一座遗迹,那里有风的庇佑,某年某月的某个深夜,某个人大声喊着:“公火星和母火星永远在一起啊——”

真的可以在一起吗?如果可以,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又去了哪里呢?我找不到你了。
我找不到你了啊。

晓晓猛地关掉电脑站起来,带翻了今天的报纸。
晓晓突然愣住。
像是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事实。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爱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惊鸿一般短暂 夏花一样绚烂”

干涩的喉咙里,终于逸出一声深重的呜咽。



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晓晓如今已不玩天空之歌很久,关于那场相遇和错过她已忘却了很多。
不记得那些聊了下午的不着边际的话。
不记得那一天三次的宠溺。
不记得那张笑烂了的,像朝阳时的风般微凉不羁的脸。
不记得那个保护了自己的世界的风骑士。
甚至,连那个干净的世界,都已然模糊。

没有什么不可忘记,也没有什么不可消弭。晓晓望了望那个很久没有碰过的游戏,这般微笑着。

又是夏天。
母亲大人不满自己房间的混乱很久了,于是就收拾一下吧= =
晓晓翻动着自己的满桌狼藉。
拖出一盒磁带,深黑的颜色,暗金和深红的名字,是朴树的《生如夏花》,曾经的哪个时候,自己很是喜欢,还有谁,也很喜欢。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白底黑字,“生命好像夏天的花。”曾经的自己很向往,可这又是谁的总结。
晓晓摇摇头不去想,合上盖子。突然发现磁带下压着一张报纸,晓晓拿起来。
“2005年8月31日”。

夏末。
那一段生命的终结。

晓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安静地往向报纸上的一个角落。
然后她笑笑,只是一个不相关的消息吧,一定是的。
晓晓把这张保留了一个轮回的报纸丢进纸篓,继续她的工作。

总有些过去,需要遗弃。

又有废纸扔下来,逐渐覆盖了那条微微泛黄的信息。
只有几字依稀可见,残缺不全。

“XX学校,组织户外活动”
“山体滑坡”
“死亡3人,受伤36人”
最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贴着死者的照片。黑白而没有感情。
只是那里,有一张朝阳时的风般微凉的微笑,自由,不羁,如风般一去便再也不可追寻。

这是在证明,谁曾经来过的痕迹。
在这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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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 =我竟然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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